那些围城一样的世界,已经圈养不了我的渴望,我总是喜欢沉醉于另一个属于我的世界。我曾喜欢过完美纯粹的言情小说,喜欢过其中出类拔萃的语言技巧和古典文学基础,迷恋过那些粉艳的玫瑰和雨滴。偶尔也会在沉醉中幻想着香唇美酒的浪漫和萍水相逢的邂逅。平凡的《人生》大多都是《平凡的世界》,平衡了理想与现实,平衡了思想与情感,是一种来自泥土深处的呼吸与声音。那是心与心的碰撞,情与情的对接,闪烁的火花,点亮了幼稚的瞳孔,生命的呼吸传递过来,我捉住了它,在情感的世界里歪歪扭扭地写满了生命的诗行。
此刻,季节正在前行流转,它们实在是高明的天文地理学家,从不为排列组合担忧,从不为前后顺序作无谓的争论,也从未影响过季节的流转轮回。那些渐行渐远的人们,在长短形态各异的路途上,有着深浅不一的脚印。那几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依然决然地离开了半工半读的学校,外出打工去了。而我依旧在沉默观望中坚守着我的世界,看日月一次次交替,看时光一点点流逝,从微亮到光明,从冷清到温暖,再到淡淡的余辉,当所有的声音瞬间停歇,只有生命的呼吸在清冽中倏忽间就开始加浓加重,在心灵深处开始芬芳蔓延,渐次盛开。
独守窗前的李清照,金戈铁马中的辛弃疾,晓风残月下的柳三变,春花秋月前的李煜,还有李白、杜甫、王勃、孟浩然、白居易、柳宗元、欧阳修、苏轼......在谈笑风生中迈着自信的步履向我走来。我甚至惊喜地来不及与他们招呼,只能任由他们的音容笑貌将我轻轻地陶醉,整个世界忽然间就沉静了下来,有一种清浅的呼吸瞬间变的生动鲜活起来,仿佛在一只鸽哨声中漫山遍野地开满了金色的花朵,金色的皇城,金色的皇宫,金色的铠甲,金色的威仪和高贵。我的心也变的荣耀自豪起来。而眼前的不远处,茅盾、老舍、巴金、鲁迅、曹禺......还有莎士比亚、雨果、马克吐温、勃朗特、巴尔扎克、契诃夫、奥斯丁、普鲁斯特、托尔斯泰......似乎正在思考中探讨辩论着什么。孔老庄等儒衫飘飘,正在问世论道。王国维着礼帽正说着《人间词话》。而米德兰*昆德拉却在侃侃而谈《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当然,还有智者的飞鸟低鸣、禅界里的偈语、哲学里的人生坐标、美学中的秩序规则......我满心欢喜,却又不忍打搅,不敢惊扰。只是在心里小声自言自语道:原来大家都在,真好。
是的,他们都在,大家都还在,连同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目光,他们的呼吸和他们的言谈举止音容笑貌。仿佛我也变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在他们的笑声里陶醉,在他们的言谈中成长。渐渐成熟我的思想,慢慢丰富我的言行。时间把他们的一切交给了我,我必须把一切还原给时间,必须把他们的一切,重新点亮。岁月的时光,惊人相似。季节的年轮,满是沧桑。无论阳光明媚,还是风雨交加,我都选择与他们同行。时光在左,回忆在右。随心携带人生之书,经过村庄,走进田野,细听庄稼拔节的声音,醉看叼着烟袋的庄稼人幸福的笑容。庄稼人的筋骨,深入翠绿的田野,在生命的呼吸中,开出大片大片金色的梦。而我,依然是岁月中的那片绿叶,一片无法靠岸的绿舟,永远向着自己的航向,扬帆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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