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怀念】张雪峰赋

潇湘妃子

张雪峰赋

    维公元二零二六年三月廿四日，惊闻雪峰先生遽归道山，四海同悲，九州共恸。余本布衣，未尝亲睹先生之面，然屏前观其视频，如闻謦欬，如沐春风。今先生一去，涕泗横流，不能自已。乃作此赋，以寄哀思。

其一 • 寒门志

    夫先生者，生于齐齐哈尔之富裕，长于黑水白山之间。其地名曰富裕，而家世清贫，父为铁路小吏，母为闾阎布衣。幼时未尝见省会之繁华，长成唯知读书以改命。寒窗十载，全县六十之名，入郑大给排水之科。彼时少年，未知志愿之重，但闻父母言“此乃通水道者也”，一笑置之，岂料日后竟成千万学子指路之人？

    昔者北漂，栖身六郎庄之陋室，与民工杂处，持二千五百之薄薪，无五险一金之保障。朝乘地铁，暮归蜗居，尝自叹曰：“穷人之子，欲求好活，必承其重。”此等艰辛，非常人所堪，而先生甘之如饴，盖心中有火，眼底有光。

其二 • 传道功

    先生之学，不在经史子集，而在破迷开悟。彼见天下寒门，困于信息之壁，惑于专业之选，或盲人瞎马，或南辕北辙。遂发宏愿，以六年之光阴，走百城之高校，讲千场之讲座，将那些藏之名山、悬之国庠的招生秘辛，嚼碎了、掰开了，喂与每一个愿意听的学子。

    丙申之年，《7分钟解34所985》之视频横空出世，一夜之间，播放千万，天下无人不知张雪峰。彼时先生语速如飞，段子迭出，将枯燥之数据化为生动之故事，将冰冷之规则译作火热之箴言。有“干货+段子”之谓，世人争相传诵，以为奇观。

其三 • 争议声

    或曰：先生之言，功利太甚，动辄薪资、考公、铁饭碗，将青年理想尽数杀灭。或曰：先生之语，粗鄙无文，谓文科皆“舔”，新闻当“打晕”，岂不谬哉？

    然先生应之曰：“家有薄产，可谈兴趣；身无长物，先谋生存。”此非先生之刻薄，乃世道之艰难。彼见太多农家子弟，怀揣文学之梦，毕业即失业；彼见太多普通家庭，轻信“天坑”之言，蹉跎四年。故宁以直白之言，唤醒梦中之人，虽千万人非之，吾往矣。

    西南大学之“兽医”论，哈理工之“不是”语，皆曾激起风波。先生先谢罪于微博，旋补刀于课堂，曰：“哈尔滨理工大学极好，中国最好，清华北大不如。”真耶假耶？世人或诟其两面，吾独见其赤诚——他比谁都懂，这个时代，没有争议，就没有声音。

其四 • 济世怀

    先生非唯口舌之士，实乃实干之才。创峰学蔚来，筑商业版图，估值数亿，员工数百。所售“梦想卡”“圆梦卡”，价逾万金，而购者如云，三小时两万单售罄，非徒牟利也，实解千万家庭之渴。

    然先生赚钱，亦先生散财。捐资黑龙江希望工程，助三百九十贫困学子；设助学金于郑州大学母校，每年五十万，连续六载。自言：“我公司存款过亿，女儿去哪个银行，钱存哪家。”语虽粗豪，情却真切。

其五 • 崩殂痛

    先生素以铁人自居，每日睡眠不过四时，直播、讲座、咨询连轴不辍。癸卯年夏，曾因劳累心悸，被医院强制收治，微博留言“安心休养”。彼时众人劝其慢行，先生摇头：“干我这行，不容歇。”

    丙午春，先生在朋友圈晒跑步记录，三月累计七十二公里，二十二日犹言“今日七公里”。孰料二十四日午时，公司跑步后突感不适，三小时二十余分后，苏州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心源性猝死，年仅四十有一。

    当是时也，全网头像转灰，直播间弹幕刷屏，“哭到窒息”之语触目皆是。那个在屏前谈笑风生、指点迷津的人，永远地安静了。

其六 • 身后评

    先生尝自谓：“等我死那天，微博必有一热搜，叫‘张雪峰死了’。”今果如其言，而闻者莫不心碎。

    或问：先生何人？曰：寒门之子也，草根之师也，争议之焦点也，时代之符号也。媒体谓其“一个时代最复杂的教育符号”，诚哉斯言。

    彼以七年之功，替人算尽天下专业之利弊，却算不出自己生命的长度；彼以万言之辞，教人规避人生之路的坑坎，却避不开心源性猝死之劫。

    或曰：先生之逝，留给世间一个“张雪峰困境”——是要纯粹精神而现实碰壁，还是极致现实而输掉自我？此问沉重，令人深思。

其七 • 吊雪峰

    呜呼！先生已矣，而我辈犹在。

    忆昔观先生视频，其语如连珠炮，其情如烈火燃。谈专业则眉飞色舞，说就业则慷慨激昂。笑骂之间，尽是人间清醒；嬉怒之余，无非赤子心肠。

   今先生去，直播间空余回响，志愿填报季再无“张老师”之音。然先生所传之道，所济之人，已如星火燎原，遍及四海。那些因先生指点而走出迷茫的学子，那些因先生直言而少走弯路的家庭，皆是先生生命之延续。

    先生曾言墓碑当书：“人生真好玩，下辈子还来。”今以此句送先生——愿天堂没有争议，没有疲惫，没有猝不及防。愿先生在那里，依然语速如飞，依然指点江山，依然笑得像个孩子。
尚飨！

    后记：余与先生素昧平生，未尝一面，然观其视频，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先生之去，余非亲非故，而涕泗滂沱，盖有感于先生之风，哀先生之遇，悲天下之寒门又失一引路人也。临文涕零，不知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