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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杨旭楹联创作的谐趣性
原创 楹联之家 联斋 2024-02-21 00:00 河北
联 斋 第4092期
试析杨旭楹联创作的谐趣性
孙福奎
所谓谐趣,意思为诙谐的趣味。出于明 陈子龙 《生日寄酬唐吴江杯斝之赠》诗:“贞心寡谐趣,慢迹谢崇营。”当代文艺理论家朱光潜在 《诗论》第二章中说:“凡诗都难免有若干谐趣。”作为楹联,谐趣也是难免的,表明它也会具有诙谐幽默的意味。读杨旭先生的联作,深刻体会到这一点。下面从几个方面试作简析。
构筑“奇”味
看杨先生的“闲题”联:
撷露烹茶,能尝天上味;
裁云酿酒,尽品月中香。
这副联想象奇,构篇奇,意境奇。上联撷露烹茶,其实是一种夸张,现实生活中,有几人真正这样做?用于联中,显奇也。尝天上味,可能是尝天上神仙烹茶的味道吧,这感受出一般人思维。下联裁云酿酒,而且裁绕月之云,貌似荒诞的着笔,蕴含奇思妙想。品月中香,作者的酒堪与吴刚酿的桂花酒媲美,真乃得月中酒味,更奇得惊人。如“题十二生肖”联:
牛少牙,虎少脖,兔少唇,蛇少足,羊少神,猴少腮,万物常无美满;
鼠缺脑,龙缺耳,马缺趾,鸡缺肾,狗缺味,猪缺寿,一生难有周全。
这副联的用意是阐述万物常无美满,一生难有周全。作者选取十二生肖的动物,且十二种“少”,十二种“缺”。一少一缺,真乃奇也。
“奇”的手法,让联语新颖极致。读之,随作者的奇思而心猿意马,在奇妙中心旷神怡,得到不一般的享受,宛若饮神酒神茶。
赋予“巧”味
看杨先生“风景”联:
梅前月落窗无影;
竹下风来帘有声。
这副联写夜间景色。画面似乎是作者的院落,院中有梅有竹。当月亮从梅边落去,窗上消失了月照的梅影。当风吹动竹子,竹声传到帘前。这两种景象会在生活中出现,合情合理。然而,偏偏是窗上消失梅影时,又听到帘中的竹声。一无一有,一去一来,同时入联,互相衬托,不能不说是作者的巧笔安排,令人叹服。如:“题秤”联:
丝纽不长,进退自良心,公平连万户;
秤砣虽小,沉浮凭手指,正直举千钧。
联中的丝纽不长、秤砣小,确能秤那么多重量,凭借手指,展示公平。以小呈大,是作者的精巧安排。
俗语说:无巧不成书。古代文学论著《文心雕龙》中曰:“情以物兴,故义必明雅;物以情观,故词必巧丽。”(《诠赋》)有人曾这样论述:善于用偶然性来揭示必然性,不露破绽地运用巧合,是写作中较高的技巧。杨先生这种“巧”的手法,使联味浓郁,意境优美,增强可读性,提升生动度和吸引力。
营造“趣”味
楹联的趣味,是指作品生动有趣,能引起人的好奇心和喜爱。明代文学家袁宏道曾说:“夫诗以趣为主。”(《西京稿序》)戏剧家黄周星也说:“一切语言文字,未有无趣而可感人者。”(《制曲枝语》)这表明“趣”在文学作品中的重要性。一副楹联只有具备无限活力和趣味,才会引人入胜,做到爱不释手。无趣的联,则使人觉得枯燥无味,产生厌倦之感。看杨先生的“题秀女泉”联:
泉声常洗耳;
霭气总沾衣。
这副联遣词精致,达到奇美效果。上联写泉声,泉声洗耳,不用泉声入耳、悦耳等老词,可见听者多么用心,恭听之态跃然纸上。下联写霭气,霭气沾衣,一种别致的感受,使联语独出心裁,雅趣盎然。如“题关慧林山水画图”联:
山前疏雨总随心,看烟腾霞蔚,时时摩诘画中,何其妙也!
岭后浮云皆过眼,听燕语莺声,处处陶潜诗里,不亦痴乎?
联中山水有色有声,景象万千,赏之如走进摩诘画、陶潜诗中。摩诘画“诗中有画,画中有诗”,陶潜诗描述典型的田园风光。欣赏关慧林的山水画作,必然雅趣多多。
楹联的“趣”味,靠作者的笔力和手法实现。笔头生花,文采斐然,是最好写照。好的联作句美趣浓,像一泓清泉,滋润读者之心。
阐释“谐”味
所谓谐,指诙谐幽默,滑稽有趣,引人发笑。这样的楹联,让人在快乐中完成阅读,愉悦身心,丰富情感,增长知识。欣赏杨先生“题看与听”联:
看见,看无见,白眼全当天上雾;
听来,听不来,恶言仅作耳旁风。
这副联写如何对待看与听,为亲身领悟的箴言。看到白眼时,当成天上雾,不去理会。听到恶言时,权作耳旁会,不去管它。读此联,会被作者的豁达和乐观感染,仿佛给那些白眼和恶言当头一棒,顿时无比开心,跟着笑出声来。如:“题眼科医生”联:
菩萨心肠,只翻“白眼”;
屠夫刀剪,能见“青天”。
此联咏赞眼科医生的医德医术,却用菩萨心肠翻“白眼”、持屠夫刀剪见“青天”来描述,诙谐有加,让人读之禁不住乐起来。
楹联有“谐”味,取决于作者的高超笔法,更取决于作者乐观向上的精神状态。诗仙李白能写出诗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南陵别儿童入京》)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寓意“妙”味
妙者,细微精巧也。具有妙味的楹联,以极强的艺术技巧触动读者内心,带来心灵上的冲击和震撼,从而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感受联语的美感和魅力。看杨先生的“风景”联:
碧水一泓鱼醉月;
青山两岸鸟迷烟。
此联着笔甚妙。碧水一泓、青山两岸,画般景色为后面作铺垫,主体鱼醉月、鸟迷烟让人刮目相看。醉字出彩,表现鱼对水中月影的惊奇、观赏、迷恋、如醉如痴的种种情态。比用伴月、看月、品月……巧妙得多。迷字有味,凸现鸟在翠烟画面中,情不自禁的美妙境况。如此打造出的联语,堪让读者迷恋其中,心悦诚服。如:“题谢文华山居”联:
二月梅花,三秋桂子,千屏风霭藏诗里;
几帘雨影,半榻星光,一枕烟霞入梦边。
精致的数量词,托出一张张画图,让人如临其境,感受到谢文华山居的风情,联语妙哉!
“妙”味若糖若蜜,似诗似画;如美酒佳肴,朝霞晨风……给人的感受难以言表。
拓展“新”味
新者,指新颖别致,清新鲜活,不落俗套。楹联作品具备“新”味,宛如出水的莲花,雨后的春笋,萌芽的小草,迎晨的鸟鸣……会增添无限光彩,格外夺人耳目。欣赏杨先生的“风景”联:
雨润荷花香染画;
风裁柳叶翠皴诗。
这副联描出一幅画,一首诗。按常规,说雨润荷花似画、风裁柳叶如诗已经很美了,但作者没有满足,而是进一步拓展:鲜艳的荷花,被雨润出丝丝清香,花香染画,让画带着香味;风裁柳叶,裁出若干翠色,翠色皴诗,让诗浸透着翠绿。读到这里,不能不为作者崭新的笔法竖指,为联语的“新”味点赞。联中的动词润、裁、染、皴,极出彩,增强了画与诗的崭新效果。如:“题戏剧”联:
戏中离合悲欢,四大皆空否?未必!
台上乐哀喜怒,三生有幸乎?当然!
戏剧中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虽是演员的表演,但未必四大皆空,曰三生有幸颇可领悟。这样的构篇和寓意,展示出作者用笔之新。
楹联中的“新”味,表现作者对创作的努力追求和不断创新。打破常规,不走老路,用新思路、新形式、新笔法去打造新的画面和意境,创造新的美学价值。
综上所述,杨旭先生在楹联创作中,突出“奇”、“巧”、“趣”、“谐”、“妙”、“新”特色,使作品富有鲜明的“谐趣性”,酿出不同寻常的联味,让联作放射出璀璨光彩。
孙福奎,1945年出生,原籍山东莱州市,现住黑龙江双鸭山市。1967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前为中学副校长。中国楹联学会、黑龙江楹联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中国楹联报》《中华楹联报》《对联》《诗联家》《楹联博览》《黑龙江联坛》《临清楹联》等报刊,入选《中国对联作品集》《对联中国》《黑龙江省文学艺术名人》《运河联声诗联选》《党旗颂》《中华楹联2021年度优秀作品集》《中国当代楹联评析》等书籍。中华楹联、运河联声主评,上海高行诗社顾问,联斋特邀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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