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圣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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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叹(1608—1661)

本名采，字若采，江苏长洲(今苏州)人。明亡，改名人瑞,字圣叹。生 而颖异，倜傥不群，自负其才，俯视一切。以哭庙案被杀。所评《水浒》、 《西厢》，流传甚广。另有《沉吟楼诗钞》。

自题
老拳搏古道
儿口嚼新书

“老拳”，结实有力的拳头。《晋书•石勒载记下》：“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后谓以重拳打人为“饱以老拳”，本此。借喻成熟的方法和经验。“搏”,攫取;获得。“古道”，泛指古代的制度、学术、思想、风 尚等。韩愈《师说》:“余嘉其能行古道，作《师说》以贻之。”上联称要用多 年积累的经验，继续从古代典籍中获取有益的营养。

"儿口”，幼童之口。"嚼”，咀嚼。喻指吟味。王令《寄满执中子权》诗： “吾爱子权诗，苦嚼味不尽。””新书”，崭新的书。寓指新的知识。下联称 要像嗷嗷待哺的幼童一样,如饥似渴地去努力学习不断更新的学问。

联语用“老拳”、“儿口”的比喻谈学习和研究，生动形象，含蕴甚丰， 尤以动词"搏”字传神，“嚼”字动情，而以“新”对"古”，更有继往开来、推 陈出新的寓意。故联句虽短，却写得巧妙神奇，耐人思索。


——摘自梁申威主编《明代对联选》，山西人民出版社，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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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

莲子心中苦
梨儿腹内酸

此联见《巧对续录》卷下："金解元圣叹善滑稽，恃才傲物，故罹非 灾，实非其罪也。……临刑，其子送之,哀极。"吟出上句,要子对，子悲 五；号，久而未答，金圣叹代为对出。顺治末吴县县令任维初比征钱粮甚急，吴之诸生讦其不法，巡抚朱国治逮诸生五人，众乃哭于文庙。时顺治帝刚殁，朱国治续以“震惊先帝大不敬”，逮倪用宾、金圣叹等，后以附逆罪坐斩十八人，金圣叹即因是狱而死。行将毕命之际，曾有《与儿子雍》绝命诗：“与汝为亲妙在疏，如形随影只于书。今朝疏到无疏地，无着天亲果宴如。”并有此诀别之联。

“莲子"，莲的种子。椭圆形，肉呈乳白色，当中有绿色的莲心，味微 苦，性清凉，可药用。李群玉《寄人》诗："莫语双莲子，须知用意深，莫嫌 一点苦，便拟弃莲心。”“梨儿”，梨树的果实。郝经《橄榄》诗:“始觉众果 俗,橘奴复梨儿。”联语巧在谐音双关。表面是说"莲子”的芯是“苦"的， “梨儿”的核是“酸”的。实际上是以"莲”谐“怜”，以“梨”谐“离”。意思是： 因可怜孩子而心中感到悲苦，要与孩子诀别更让人胸中倍觉酸楚。

只有真正参透生死，参透世情者，才会“临难不迷”，写下这较之哀 痛、恸哭更令人撕心裂肺的联语。技法娴熟，委婉含蓄，情感集聚。读来 使人不禁为之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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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对
赵马温关四帅
禹汤文武三王

此联见《评释巧对》卷八：“苏州扶乩（旧时一种封建迷信活动，以 在沙上面呈现文字作为神的启示）者，吕仙出此对。乩谓当有才子方能 对得，或意才子者，金圣叹也。因往以告，金即答之。”

"赵马温关”是道家之神，称作“四大元帅”。指财神赵公元帅赵公 明，灵官华光天王马天君,泰山之神温琼，关圣帝君关羽。

“禹”，古代部落联盟的领袖。姒姓,名文命，稣之子。又称大禹、夏 禹、戎禹。夏代的建立者。后世视为圣王。"汤”，商朝的开国之君。又称成汤、成唐、武汤、天乙等。"文武”，周文王与周武王。文王姬姓，名昌。 在位五十年。武王姬姓，名发，文王子。灭商，建立周王朝。灭商后二年 而死,在位十九年。“三王”之说指夏、商、周三代之王。

出句六字，以四姓列举"四帅”，对语同样六字，但数词不可再用 “四”字，故称"有才子方能对得”。金圣叹用“三王”而引出四个人，言之 有据，言之有理，对之工稳，对之奇巧，真才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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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雨入花心，自成甘苦
水归器内，各现方圆

“花心”，即花蕊。亦泛指花之中部。毛文锡《纱窗恨词》之二:“双双 蝶翅涂铅粉，咂花心。绮窗绣户飞来稳，画堂阴。""甘苦”，甜味与苦味。 《荀子.荣辱》:“口辨酸咸甘苦，算辨芬芳腥臊。”上联似受杜甫《北征》 诗中“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两句的启发，杜诗原意为天赐雨露相 同，而果实甘苦各别。联语强调"自成”，则指同样是雨露渗入花心，只是 由于花自身的缘故,才出现了或甘或苦的结果。

“器”，器皿;器具。“方圆”，方形与圆形。亦泛指事物的形体、性状。 《管子•形势解》：“以规矩为方圆则成，以尺寸量长短则得。”继上联 表现水的质变，下联强调水的形变。即将水放入不同的器皿内，其形则 异，器方则水方，器圆则水圆。

葛洪《抱朴子•广譬》："金以刚折，水以柔全。”杜甫《夏夜叹》诗: "物情无巨细，自适固其常。”此联描绘的是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的自然 现象，但给人的启迪则是多方面的，如人应该如何对待外界的影响，应 该如何把握自身的努力，应该如何坚守不变的节操等等，正因此，联语 词平而旨远，事显而意深，内中三昧当“各现”，言外理趣悟"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