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循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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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循吉(1458—1546)

字君谦，江苏吴县(今苏州)人。成化二十年(1484)进士，授礼部主 事。好读书，每得之则手舞足蹈，不能自禁，人称"颠主事”。以多病致仕， 课读经史。有《松筹堂集》。

集句
秋水为神玉为骨；
芙蓉如面柳如眉。

此联见《评释巧对》卷五：“杨循吉与吴龙峰，俱于郊外闲步，见女 子一群，内中有美貌者。”两人集句而成此对。

上联集引自杜甫《徐卿二子歌〉："大儿九龄色清澈，秋水为神玉为 骨。”用以比喻明澈的眼波，形容秀美的体态。

下联集引白居易《长恨歌》：“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原诗此句是写唐玄宗想念杨贵妃，追忆她的容貌的。这里用以比喻美艳 的面容，形容清秀的眉毛。

出句对语皆集自名人名诗，自然工巧，清新明丽，上下联皆喻体置 前，更具美感，格外动人。




——摘自梁申威主编《明代对联选》，山西人民出版社，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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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对一
泥電筲泥，筲筲口开口闭；
水车车水，车车脚去脚来。

此联见《评释巧对〉卷十五："杨循吉幼时行居，见农人河中取河 泥，师出此句，杨应声答之。”

“泥简”，用竹编制的捞水草、河泥的工具。钱泳《履园丛话•水学•浚 池〉：“其地瘠者，每年以箭泥取污，即为肥田之利。”出句第一个"箭”字作名词，第二个“简”字为动词，后两个“箫”字是量词重叠,指用工具一次 次取泥，尤以“口开口闭”形象，表现用“箭”装泥的情景。

“水车”，旧式灌海机械。用人或畜力作为动力，通过管、筒、水槽等i 机件将水上提。陆游《入蜀记》:“妇人足踏水车,手犹绩麻不置。”对语结; 构与出句完全相同，"脚去脚来”写踏水车的实情，颇为生动。

出句对语皆表现生产劳动，真实贴切。复辞叠字，回复跌宕,摹状绘i 景，颇有妙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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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对二
月缺月圆，缺似梳而圆似镜；
雪飞雪缀，飞如絮而缀如银。

此联见《评释巧对》卷五：“杨循吉幼时，同师玩月，师出此对，杨答 之。描写'雪'、'月'之状，彼此俱肖。”
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出句描摹月亮"缺”与“圆”的形状，将“月缺”比为半月形 的发“梳”，把“月圆”喻为满月般的明“镜"，恰切生动。

刘义庆《世说新语•言语》：“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 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 可拟。'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对语受此逸事之启发，表 现雪花“飞”与“缀”的情景，将"雪飞”比为漫天飘舞的柳絮，把“雪缀”喻 为遍地铺设的银粟。杨万里《雪冻未解散策郡圃》诗："独往独来银粟地， 一行一步玉沙声。"亦可视为“银”亮洁白的盐粒。

出句对语起首之“月”、“雪”二字重言，接着以两"似”两"如”为喻，生动贴切，明快活泼，读来深觉惟妙惟肖，自是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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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对三
风送钟声花里过，又响又香；
月映萤灯竹下明，越凉越亮。

此联见《评释巧对》卷六：“吴子孝（嘉靖进士，官至湖广参政）与杨循吉同饮，吴出此对，杨答之。”

张继《枫桥夜泊》诗:“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出句写 “钟声”，撞击而声“响”，因从“花里过"，故言“又香”，联想可谓奇特。

“萤灯”，即“萤火”，萤火虫发出的光。其腹部末端有发光器,夜间可 见发出的带绿色的萤光。比喻灯火和亮光。孙枝蔚《喜张樨恭南还因有 赠》诗："案头萤火干虽久，瓮里葡萄满自如。”对语写“萤灯”，萤光为冷 光，故用"凉”字，因与“月”相伴，又言“越亮”，描写堪称别致。

出句对语皆用双声叠韵技巧，“响”与"香”、"凉”与"亮”皆声韵相 同，惟声调有别。出句因能绘风绘声，对语亦能绘月绘影。可谓“响”在耳 边,“香”入腑内，“凉”在身上，“亮”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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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对四
枇杷树下拨琵琶，又香又响；
薜荔花间吹麝栗，可爱可哀。

此联见《评释巧对》巻十三，杨循吉对得吴子孝"风送钟声花里过” 的出句后,问道："可再难否？"吴便出此上句，杨又答之。

“枇杷”，果木名。常绿小乔木，叶长圆形,花白色，冬花夏熟。果实味 甜美，故曰“又香”。"琵琶”，弹拨乐器。白居易《琵琶行》诗:"千呼万唤始 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常用以独奏，故曰"又响”。出句"枇杷”与"琵 琶”同音不同形，也不同义，故有“香”与“响"声韵相同、声调有别的两种 效果。

"薜荔”，植物名。又称木莲。常绿藤木，蔓生，叶椭圆形,花极小，隐 于花托内，果实有解暑作用，故曰“可爱”。“警栗”，古簧管乐器名。以竹为管，管口插有芦制哨子，有九孔。本出西域，羌人所吹以惊马者，九窍 "一 皆角音，角声哀，故曰“可哀”。刘商《胡笳十八拍》第七拍："龟兹努栗愁 中听，碎叶琵琶夜深怨。”对语“薜荔”与“馨栗”也同音不同形、不同义， 引出"爱”与“哀”的两种感受。

出句对语妙在以植物对植物，乐器对乐器，兼之前后呼应，交错变 化，形成巧趣，颇具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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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对五
雪塑观音，一片冰心难救苦；
雨淋罗汉，两行慈泪假慈悲。

此联见《评释巧对》卷一：“杨循吉在南京报恩寺看雪，有好事者， 取雪照殿上的观音法身，塑之于殿。杨出此对，一僧答之。”

“观音"，即观世音。佛教菩萨名。慈悲的化身，救苦救难之神。’'冰 心”，纯净高洁的心。吕大器《晚至阊州》：“一叶嘉陵下，冰心对绿漪。” “救苦”，谓把人从苦难中拯救出来。蒲松龄《聊斋志异•聂小倩》:“郎君 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出句由堆雪人的游戏写起，称木石法身虽能 长久，尚且不能佑福驱灾救苦救难，何况用雪堆塑的观音菩萨？日出便 消，自身都无法保存,哪能救得他人苦难。

“罗汉”，佛教语。谓已断烦恼，超出三界轮回，应受人天供养的尊 者。后也泛指高僧。“珠泪”，泪滴如珠，故称。李白《学古思边诗》:“相思 杳如梦，珠泪湿罗衣。”“慈悲”，原为佛教语。谓给人快乐，将人从苦难中 拔救出来,亦泛指慈爱与悲悯。对语由一僧人对出，更为难得。罗汉泪 珠，原是雨水滴下。真泪悲悯尚且无补于事，雨珠充泪，不见真情，又有 何益？

出句对语，就假说假，揭假示真，各抒己见，蕴涵哲理。既是妙趣横生的谐联，又是耐人寻味的警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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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对六

书生磨墨，渐开石上黑云升；
闺女开奁，忽见窗前明月起。

此联见《评释巧对》卷六：“杨循吉幼时，吴文定公（即成化状元、官 至礼部尚书的吴宽，谥文定）见之，命以此对，即答之。文定公大加叹 “书生”，读书人。古时多指儒生。“磨墨"，研墨成汁以供书写绘制。 "石上"，砚石之上。“黑云”，研好的墨汁。出句以磨墨为喻，寓意为学习 当持之以恒，循序渐进，磨砚自励，必有所成。

"闺女”，未婚的女子。“奁”，古代盛梳妆用品的器具。“开奁”，借指 化妆。《木兰诗》有“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句。对语字面意思是：少女 在窗前精心化妆，梳妆之圆镜有如一轮皎洁的明月。寓意则为热心探 究，自会心明眼亮。

出句对语虽皆用比喻，但均含而不露，文思同奇，命意俱佳,文字有 趣，言之成理，形象生动，兴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