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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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庄(1613—1673)

字玄恭，号恒轩,江苏昆山人。归有光曾孙。明末复社成员，曾参加:結 昆山抗清斗争，失败后一度改僧装亡命。为清初诗人。       

春联
一枪戳出穷鬼去；
双钩搭进富神来。

"穷鬼”，指使人穷困的鬼。六朝以来风俗，民间多于农历正月某日 作诗文祭送之，谓之"送穷”。陆游《雨中过东村》诗："穷鬼有灵挥不去， 死魔多力到无期。”因“穷鬼”不去，故用枪“戳出”。

“富神”，即财神，旧时指掌管钱财的神，俗称赵公元帅。在北方地 区，每年除夕夜要接财神，南方一些地区则于正月初五祭财神。因“富 神''不愿进穷家，故用钩“搭进”。搭进者，死拖硬拽也。

作者一贫如洗，处之泰然，借除夕逐“穷鬼”和迎“富神”之俗，写此 奇联，实非常人可比。其匾“结绳而治”四字，有如联之横额，更见谐趣。 此语出自《易•系辞下》，原是说上古没有文字，只好用结绳记事的方 法,后指天下太平。联借指以绳捆物，并寓贫不道盗而“太平”之意,讽刺 可谓尖锐辛辣。



——摘自梁申威主编《清代对联选》，山西人民出版社，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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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室一

入其室空空如也；
问其人嚣嚣然曰。

"入其室”，指作者所居之室。"空空如也”，语出《论语•子罕》："吾 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原 本孔子谦言自己无知之语，后多用以形容一无所有。归庄所云"空空如
也”，兼用两义，既指所居之室家徒四壁，空无所有，同“鄙夫”相差无几， 同时也表明了作者谦逊率直，不自炫其才智学问。

“问其人”，是自己设问之语。“嚣嚣然曰”，语出《孟子•万章上》： “汤使人以币聘之，嚣嚣然曰：'我何以汤之聘币为哉？我岂若处猷亩之 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哉？’”原意指辅佐商汤王的大臣伊尹，不为财物 所动，而以尧舜之道为乐。后用以表现自得无欲的神态。归庄借此表白 自己以恬淡自居，不向他人乞求富贵利禄。

此联自问自答，以孔孟之言自喻，既表明作者饱读经书，又借以表 达自己的人生态度，语意含蓄，诙谐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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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室二

两口寄安乐之窝，妻太聪明夫太怪；
四境接幽冥之宅，人何參落鬼何多。

“两口 ”，指夫妻二人。“夫太怪”指作者自己。归庄博学多才，因思 明反清，常装疯卖傻地发泄心中的不满，人称“归半疯子”。自言"太 怪”，实为不随世俗之牢骚语。“妻太聪明"，意为“聪明反被聪明误”， 言不幸嫁给了自己，跟上一道过拮据的生活。尽管日子过得异常穷困 潦倒，还自云“寄安乐之窝”，再一次表现出作者的“太怪”。“安乐窝”， 本是宋代哲学家邵雍隐居时为其住所取之名，后泛指安静舒适的住 处。归庄所云足见其乐观豁达的性格，当然也有几分自嘲的味道。

"四境”，周边四地。“幽冥之宅”，旧称地府，阴间。联语称居家周围 荒凉寂寞，大概是因为靠近阴曹地府的边了，要不然怎么会人这么少， 而“鬼”却如此多呢？"鬼”，隐指附清之士人。

此联思想奇竦，语带双关，具有"太怪”之“夫"的强烈个性，是对黑 暗的封建社会的无情鞭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