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才妙联——历代状元对联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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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对遗诏联


陈子昂(659～700),字伯玉，四川省射洪县人，唐代状元。武则天是我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之所以倡兴科举，广招贤才，开创了殿试的先声，据传是由于陈子昂替她属对唐太宗遗诏联而引起的。

武则天本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一个才人。有一次，唐太宗身体不适，太子李治入奉汤药，恰好武媚娘侍侧，李治见她长得美丽动人，不禁心神动荡，两人目光交错时，武媚娘面含羞涩。李治苦于没有机会与她说句话， 一天周围无人，武媚娘捧金盆水跪进，李治手伸进水盆里，把水洒在武媚娘衣服上，且挑逗说：“乍忆翠山梦里魂，阳台路隔岂无闻。”武媚娘随即莞尔一笑，道：“未漾锦帐风云会，先沐金盆雨露恩。”李治大喜，遂携她的手，交欢于宫内小轩僻处，极尽缱绪。事后，武媚娘执衣而  泣：“妾虽微贱，久侍至尊，欲全殿下之情，冒犯私通之律。异日居九五， 不知置妾身何地耶?”李治解下所佩九龙羊脂玉钩给她，曰：“当册汝为  后。“唐太宗死后，按当时朝延的规矩，武则天被送进离京城不远的一个  尼姑庵当了尼姑。

唐太宗在驾崩之前，曾对武则天何日还俗立下遗诏联，只要武则天   按下联对出上联，并以这副对联为诞面，猜出两件物事就能还俗，否则， 只能一辈子在佛门潜修。武则天虽然很有文才，却始终没能对出上联， 更不用说猜出内中的两件物事了。唐高宗李治即位以后，早把父皇的  遗诏忘了个一干二净。两年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武则天从尼姑庵  里接了出来。不久，就册封她为皇后。后来武则天处心积虑把持朝政， 50岁的时候，唐高宗被尊为天皇，她被尊为天后，出现“二圣临朝“的局  面。虽然权倾天下，武则天心里却老惦念着那副束缚她的精神枷锁。  怎么按下联对出这上联来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开耀二年二月，唐高   宗称病不理朝政，武则天看到报上来的新科进士的名录，眼睛一亮，决   定在殿试时，把唐太宗遗诏中的下联作为试题，并传下旨意，谁对出了，  并对答切题，就定为状元。唐太宗遗诏中的下联是：

乌龙悬壁，身披万点金星。

参加殿试的100多个进士，苦苦思索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掌灯时分 也没有一个能对出。武则天没有办法，只好定以3天为限，让大家回去 思考再来殿试。

陈子昂是众多进士中的一个，他虽满腹经纶，平时在对对子时，不  能说百对百中，也是八九不离十。但这回他也对不上来。回到旅店以  后，他反复诵读着那句下联，通宵没有合眼。天交五更，不免心中离火， 他干脆把朝东的那扇窗子打开，让晨风吹来，使自己凉快一些。不一会  儿，东方升起了一轮红日，把满世界照得通红通红的。这时房子里的油  灯还亮着，他转过身去吹油灯，也就在这时，嘴里不由“哦”地叫了声，上  联一下子从脑际跳了出来：

白蛇过河，头顶一轮红目，

陈子昂兴高采烈地上了金套殿，先向武则天解释说：“相传，南海观 音菩萨的莲花池内，有一条小白蛇，经过了千年的修行以后，于一天的旭日东升之时，越天过河得道成了仙。”武则天听得津津有味，就是没有 听出那对句，便迫不及待地问：“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不知这对句是什 么?”陈子昂便把上联说了出来。武则天一听，立即喜上眉梢，拍案叫 好：“对得妙!”当即钦点陈子昂为状元。

退朝之后，武则天把陈子昂留下，命他破译唐太宗的遗诏联。陈子 昂便不假思索地说：““乌龙悬壁，身被万点金星”,指的是一杆挂在墙壁 上的秤：‘白蛇过河，头顶一轮红日’,指的是一盏放在桌子上的油灯。”

太宗皇帝的遗诏被陈子昂破解了，武则天高兴极了。从此，她就更 加倡兴科举了。

陈子昂读书台位于四川省射洪县城北23公里处的金华山的最高  处，是一个两进的小院落，是陈子昂青年时代读书的地方，原名读书堂， 亦称陈公学堂。读书台门联：

事台不落匡山后，
策校曾经工部来。

亭台，指陈子昂读书台。匡山，在唐代绵州昌隆县(今四川江油), 传为李白少年时读书之处。策杖，即拄杖。工部，指社甫。联语说，陈 子昂不比李白的贡献小，杜甫曾经挂杖前来瞻仰过陈子昂。

陈子昂最著名的一首诗《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禽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幽州，古十二州之一，现今北京市。幽州合，又称燕台，史传为燕昭  王为招揽人才所筑的黄金台，故址在今北京大兴。悠悠，渺远的样子。 怆然，悲伤凄凉。涕，眼泪。诗的大意是：“先代的圣君，我见也没见到， 后代的明主，要等到什么时候?想到字宙无限渺远，我深感人生短暂， 独自凭吊，我涕泪纵横凄恻悲愁!”



陈子昂官至右拾遗，因对朝政弊端提出严厉批评而遭下狱。契丹 李尽忠反版，武则天命建安王武攸宜率军讨伐，在狱中的陈子昂仍然想 报效国家，请缨杀敌，得到武则天同意，随武攸宜东征契丹。他建功立 业心切，提出带一万人出师征战，被误认为怀有个人野心，被武攸宜贬 为军曹。陈子昂政治上失意，壮志难酬，因此登幽州台抒发失意的感 慨。全诗以广阔的胸襟，慷慨悲凉的情调，感时伤事，吊古悲今，不假修饰，其立意、气势和思想、感情，千百年来引起人们强烈的共鸣。

岁月沧桑，惺惺相惜，同样满腹经纶，满腔抱负，仕途不顺的杜工  部，在陈子昂冤死60年后，策杖远来读书台瞻仰，登金华山凭栏眺望， 留下《野望》诗：

陈公读书堂，石柱仄青苔。
悲风为我起，激双伤雄才。

陈子昂读书台留有古今游客的对联30余副。

后来的唐代古文运动领袖韩愈也有诗句盛赞陈子昂；

国朝盛文章，
子昂始高踏。

陈子昂读书台的院子里有一块臭石，只要一敲击石头就会散发出 一股难闻的臭气来。史载，这块臭石是明代嘉靖年间射洪人杨最任云 南副使时，从曲靖县带回，放置在金华镇一小院内。当地政府于1983 年9月运往金华山收藏。现在，这块神奇的臭石被玻璃罩住，只能看不 能敲了。隔着玻璃，但见这块石头形如人脑，表面微光，色呈灰黑。据 说此石原高1.2 米，经多年敲击，现只有0.6米了。

陈子昂颇有名气的扬州迎月楼槛联：

春风闻花三千客，
明月杨州第一楼。

据《坚瓠集》载，此联是当年陈子昂路过扬州时，为赵家的迎月楼而 作。陈子吊在联中高度赞颂了赵家像有3000食客的孟尝君一样，千里 送迎，高朋满座，其迎月楼自然也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扬州第一楼 了。主人大喜之余，赠给他一个金壶作纪念。

民间还传说陈子昂吟诗促放人的故事；有一天，陈子昂来到潼川镇 南郊等候渡船时，忽然听到一条渔船上传出小男孩的哭声。原来是小 孩子的爹因为在河上撒网打鱼，被官船抓走了。陈子昂义愤填腐，追上 官船让放人。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早就听说过陈子昂，今见他果然 气度不凡，便打躬作揖，说：“听说你的诗能惊风雨、泣鬼神，深得人们喜 爱。今天你来一首，我就放人。”陈子昂听罢便吟了起来：

捉人快放人，丝网归渔舟。
为官不欺民，方解水上忧。

那中年人听罢一脸尴尬，说：“这诗好辛辣啊!好，我们马上放人还 网。“就这样，渔民获得了自由。

有关集陈子昂诗句的名胜楹联很多，例如：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这是肖师兆集陈子昂、文天祥诗题江西萍乡烈士祠联。 史笔级横三国志，文风汉魏五言诗。

这是陈氏祠堂(家庙)联，上联为西晋杰出史学家陈寿诗句，下联为 陈子昂诗句。

竹简生虚白，
波澜动远空。

这是佚名集王维、陈子昂诗题四川省峨眉山万年寺联。江苏省扬 州市虹桥风景带小江潭办有此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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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联镌刻名胜

王维(699～759),祖  籍太原祁县(今山西省祁  县),字摩诘，唐代状元。 其诗、画成就都很高，苏东  坡赞他“诗中有画，画中有  诗”,尤以山水诗成就为  最，与孟浩然合称“王孟”。 由于专诚奉佛，所以后世  人称其为“诗佛”。
王维早年丧父，聪颖 过人，9岁即能作词赋，懂 音律，熟琵琶。15岁离家 后，在游历长安、洛阳等地 时，那种对家乡的情感和 对故土的珍视，便化作了 独具艺术魅力的《九月九 日忆山东兄弟》:

独在异多为异客，每逢住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莱萸少一人，

农历九月初九，原本是一个节日。按照5世纪的原始记载，它起源  于这样一个故事：有人随从一位方士学道，方士告诉他，此日将发生一  场灾难，命其携带家眷登上高处，并在行囊中带上茱萸以消灾避害。这  人遵照方士的话做了。当他回来的时候，果然发现所有的鸡狗都死了。 从此，九月初九，重阳节登高和携带茱萸就成为一个风俗。写这首诗  时，王维年仅17岁。诗名中的“山东”,指的是西岳华山以东的山西永济老家(其父迁居于此)。该诗勾勒出了独居他乡的少年王维，对故土 的惜惜依恋，对亲人的殷股企盼。

据传，王维进京赶考时，傍晚行至荒野，偶见一茅舍，叩门求宿。门  里走出一少女，说：“家父有命，令奴出联句，求宿者若能对上方可留宿； 否则，想不接待。”王维说：“请姑娘出句。”于是少女吟出上联：

空空寂寞宅，寡寓安宜寄宾宿；

王维细思此联，字字皆是“宝盖头”,觉得为难。少女见他不做声， 嘲笑他说：“堂堂举子，连个联句都对不上，岂可进京赶考?”说罢关门转  回。王维无奈，只好继续前行。黑夜不辨路径，又是茫茫荒野，何处安  身?正所调急中生智，王维忽地悟出下联，随即折回茅舍再次叩门。 一  见少女便吟对下联：

遐巡遗逸道，适逢避遍遇迷途。

少女听后，连连称妙，遂将王维迎进家中，殷勤款待。继而由其父 出面，给二人定下终身，只待日后成婚。

王维自幼聪颖过人，才华出众，所以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传说他 成婚那天，新娘子巧打主意，想煞一煞他的傲气。于是就在他兴致勃勃 正要入洞房时，新娘挡住了他，说：“奴有一上联，尚缺下联，望郎君赐 教。”王维赌气道：“如对不上资妻的佳句，甘愿跳井。”新娘的上联是：

一幅古画，龙不吟，虎不啸，花不芬芳狼不跳，笑然蓬头刘海；

哪知王维搜肠刮肚，至三更天也未能对出。羞愧之余，正要去后花 园跳井，却见花园石桌上有盘残棋，霎时间茅塞顿开，妙语涌出：

率局残棋，马无主，车无轮，卒无兵器地无声，闷攻束手将军。

事后悟出，这是妻子故意摆阵给他敲的警钟。从此，他克服骄傲情 绪，注意虚心求教了。

王维的许多诗句被后人选作楹联镌刻于名胜古迹。如镇江金山寺橙联：

江流天地外，
山色有无中。

这是王维《汉江临眺》诗中的句子。它把临江远眺的景色构成了一 幅雄浑而淡远的画图：因为站在高处，眼前—派江流无遮拦，江水仿佛 泻到了天地之外的空阔无边的去处；而极目所见的山色，也因极远而极淡，淡到了若有若无的境界。仅仅用了10个字，便把如此宏大的气势， 如此复杂的情致准确细致地凝聚在一起。

山西文水县南徐村武则天庙橙联：
六宫粉黛无颜色，
万国衣冠拜冕旎。

南徐村的这座则天庙始建于唐代，虽然规模不大，但庙里的这副对 联却格外耐人寻味。上联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写武则天的相貌之 美：下联出自王维的《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写她的国威之壮。

贾至作《早朝大明宫》:
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
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啉流莺满建章。
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悲御炉香。
共沐恩波凤池里，朝朝染输侍君王。

王维的和诗为：
绛情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袭。
九天阔闺开宫殿，万国衣冠拜晃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襄龙浮。
朝罢须截五色诏，佩声归到凤池头。

全诗写了早朝前、早朝中、早朝后三个层次，描绘了大明宫早朝的 氛围与皇帝的威仪。这首和诗不和韵，只和其意。用语堂皇，造句伟 丽，格调和谐。

值得一提的是，白居易、王维都是山西人，用他们的经典名句来评 价女皇武则天，足见则天故里对这位文水才人的推素。

浙江天台山赤城景区玉京洞门联：
山中习静观朝槿，
检下清斋折露葵。

玉京洞，道家称为天下十大洞天之第六洞天，是道家修炼的绝佳之 处。据县志记载，西汉高道茅盈和三国吴赤乌初年高道葛玄在此修道 炼丹，相传也是西晋时任城魏夫人炼丹之所。洞前古树参天，洞内古 井、岩笋融为一体。门前，以王维《积雨辆川庄作》的颈联为对联。这两 句诗写诗人晚年独处空山之中、幽栖松林之下，观木槿、食露英(经霜的葵菜，葵为古代重要蔬菜，有“百莱之主”之称)、避尘世的幽居生活。用作洞联，以示境界。

元代，赵子昂奉忽必烈之命，为元帝歌功颂德，录王维《和贾至舍人 早朝大明宫之作》诗句，书于大殿上；
九天闻闻开宫殿，
万国衣冠拜晃魂。

阃阖，传说中的天门，此指皇宫正门。衣冠，本指世族、士绅，此指 各国使节。冕旋，皇冠，古代帝王、诸侯及卿大夫的礼冠。旋：冠前后悬 垂的玉串，天子之冕十二施。此指元帝。